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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第一动力
来源:省政府研究室  日期:2018-9-1  作者:任宗哲

    一、高质量发展内涵及考量标准

    经济发展不同于经济增长。经济增长通常指简单的GDP数量的增长,而经济发展则指经济、社会、自然界的全方位发展。高质量的经济发展既包括一般所讲的产品品质,还包括产业层次、产品结构、产业布局和资源配置科学、有效、合理,资本边际效率趋于相等,体现为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能够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是微观层面、宏观层面、社会层面、自然环境层面全方位都高质量。经济发展是一个由不平衡到平衡,由低水平平衡到高水平平衡的发展过程。解决经济社会体系出现的新的不平衡、不充分,本身就是培育增长新动力、提高发展质量的过程。

    经济发展质量作为一定时期内一个国家或地区国民经济发展的优劣程度,体现经济内部以及经济与社会之间的协调状态。相比较于经济增长数量,它不仅包括对经济增长速度的测量,更强调经济发展的效率程度、经济稳健性和资源的配置走向,并注重人的全面发展。在更加注重经济增长质量和效益的新时代,亟待完善衡量经济发展质量优劣的指标体系,为科学决策提供有力支撑。将高质量发展作为根本要求,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淡化经济增长的数量要求。将高质量发展作为根本要求,意味着将更多地从长远发展目标的实现、从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角度,综合地、系统地制定政策,实施调控,而不必过度关注经济增长数量的短期波动。

从经济发展的过程和结果来考量经济发展质量,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一是经济发展效率是高质量发展的核心体现。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人们总是追求最佳的成本收益比例。经济发展效率主要表现为“内涵扩大再生产”的全要素生产率提高和“外延扩大再生产”的经济规模扩张。经济发展效率的主要衡量因素有资本积累规模、结构、机制的资本生产率,科学技术进步水平的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等。

    二是优化经济结构是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环节其中,产业结构处于经济结构的主导地位,产业结构与经济发展阶段相适应的升级转换能力是经济发展质量的重要内容。推动经济结构的变化有三种力量,一是人的偏好的变化。随着收入上升、年龄增长,人的偏好会发生变化。这是牵引经济结构变化的关键力量。二是技术的冲击。所有需求的满足都要用技术组织实现,技术冲击是影响现代经济社会的一种非常重要的变量。三是技术、偏好、资源禀赋、历史文化等比较优势及其演化,比较优势是在发展过程中形成的,是动态的且不断演化,深刻地影响着经济结构的变迁。衡量经济结构是否优化的主要因素有:产业结构的产业高级化指数、一二三产业的比较劳动生产率、金融机构的投资率、居民消费率、开放程度的FDI/GDP等。

    三是经济发展稳定性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标准。过度的经济波动必将引致经济衰退、大范围失业、恶性通货膨胀、国际收支失衡等问题,不仅会造成资源的巨大浪费和影响经济增长的长期绩效,而且会加大宏观经济运行的潜在风险,所以经济发展稳定性对一国(地)经济而言至关重要。经济稳定增长的核心是提升产业价值链和产品附加值,根本途径是提升创新能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是一个国家的制度和制度执行能力的集中体现,国家治理现代化的过程,实际上就是调整完善生产关系,形成更有利于激发社会生产力体制机制的过程。衡量经济发展稳定性高低的主要因素有:现实增长率、潜在增长率、经济波动率、消费者物价指数、生产者物价指数、年末城镇登记失业人员波动等。

   四是社会福利水平与成果公平分配是高质量发展的根本保证。人民群众是社会发展的主体,是经济发展的目标和动力。高质量发展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增进人的社会福祉,即通过经济发展来实现全体人民福利水平的提高和生活质量的改善。社会福利水平与成果公平分配直接反映着经济发展质量的高低。当代人们的消费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消费品质从温饱升级到吃好;消费形态从产品升级到服务;消费方式从线下升级到全网;消费行为从标准升级到个性。信息互联网(PC互联网、移动互联网)解决了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信息不再被区隔,把那些以特殊渠道获得信息并谋利的二道贩子淘汰掉了;物体互联网(物联网、人工智能)解决了物体不衔接的问题,物体由静止不动变成能和人类互动;产品型号和设计由“一刀切”变成了定制化、个性化;价值互联网(区块链)解决了价值不对等的问题,分配方式不再依靠职位、年薪、奖金等,每个人创造的价值都能得到精准记录并随时兑现。未来社会,产品、信息、货币、人群的流通会越来越快速,传统那些加价的代理商、经销商、利用信息不对称赚钱的商家、囤货的投机者等等都会被冲击掉,社会一定会越来越公正,价值正在变得越来越对等、公平。衡量福利变化与成果分配的主要因素有:福利变化的人均GDP、职工平均工资、人均储蓄年末余额、人均教育事业费支出,成果分配的劳动报酬占比等。

    五是资源利用和生态环境是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经济发展是自然资源不断损耗的过程,高质量发展是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的可持续发展,满足当代人的需要又不损害子孙后代的利益是我们必须坚持的可持续发展理念。衡量资源利用和生态环境代价的主要因素有:资源利用的单位产出耗水、单位生产总值电耗,环境污染的单位产出SO率、排放量、工业废水排放非达标率、工业固体废弃物未利用率等。

    六是国民经济素质是高质量发展的基础条件国民经济素质是表现一国(地)有效利用各种资源创造财富的基本条件和能力,高质量发展需要有较高的国民经济素质相匹配,通过“以文化人”提高国民素质。衡量国民经济素质提升的主要因素有:基本素质的人均城市道路面积、每百人图书馆藏书、建成区绿地覆盖率、人均拥有医院(卫生院)数、科学支出占地方财政比重等。

    二、高质量发展需要厘清的五个关系

    一是供给与需求的关系。供需关系,是经济运行中的基本关系,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一定意义上说就是由于供给和需求都发生了变化,原有的平衡被打破,而寻求新的平衡。人民群众的需求内涵大大扩展,需求层次不断提升,实现高质量发展,就是要顺应、培育和释放新的需求,拉动供给侧的转型升级,在更高水平上实现供需平衡。

    二是投入与产出的关系。以较小的投入实现较高的产出,是经济发展质量和效率的基本要求。短缺经济状态下,资本、劳动力等很多生产要素还处于闲置状态,可以主要依靠生产要素的粗放式投入,利用规模效应,实现量的快速扩张;进入新时代,我国土地、劳动力、能源资源等主要生产要素的供给都面临瓶颈,只能更多依靠生产率提升和体制机制等制度性创新,更高效、更集约地发挥现有要素的潜力,更好地依靠技术进步和劳动者素质提高,才能从粗放型增长转向集约型发展。

    三是政府与市场的关系。这是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问题,也是关系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大问题。陕西作为追赶型省份,可以模仿发达省份的产业结构和技术路线,发挥政府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充分调动分散和闲置的资源,实现基础设施、产业体系等方面的跨越式发展;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我们在诸多领域已经进入或接近世界技术前沿,接下来我们的产业升级的方向以及技术进步目标,都没有现成的路径可以模仿,特别是我们经济发展与世界的融合度越来越高,市场、竞争、规则呈现出国际化的特征,在市场与政府的关系上,就要更充分地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找到技术进步的路径和方向;同时,更好地发挥政府的作用。

    四是公平与效率的关系。这是人类社会面临的永恒的课题,也是关系我们能否顺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实现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的关键问题。经济发展过程中,做大蛋糕和分好蛋糕不是矛盾的,而是统一的。分好蛋糕和做大蛋糕同样重要,更好的分配有利于激发各种生产要素特别是劳动者的积极性,进一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提升全社会的购买力和稳定性,创造更大规模、更大空间的市场,反过来进一步促进经济效率的提升。

    五是国内与国外的关系。高质量发展离不开高质量的对外开放,开放是实现比较优势的前提。改革开放40年来,我们抓住全球化和主要经济体产业转移的机遇,发挥劳动力成本低、产业配套齐全、基础设施完善等优势融入国际市场,快速成为“世界工厂”。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全球进入了大变革、大调整时期,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力量对比发生变化,新一轮产业和技术革命加快孕育。转向高质量发展,需要抓住新一轮国际分工调整的新机遇,培育竞争新优势,争取在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中的更高地位,并通过积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促进全球治理变革朝更加公平正义方向发展,创造更有利高质量发展的环境。

    新时代高质量发展,必然要求实现高质量的供给,提高商品和服务的供给质量;实现高质量的需求,要以消费升级带动供给体系升级;实现高质量的配置,要打破资源由低效部门向高效部门配置的障碍,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实现高质量的投入产出,要用有限的资源创造更多的财富;实现高质量的收入分配,要加快形成更为合理的初次分配和更为公平的再分配;实现高质量的经济循环,要着力缓解经济运行当中存在的突出失衡,确保经济平稳健康可持续运行。

    三、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基本路径

    就推动经济长期增长的要素来看:劳动人口的持续下降导致劳动力数量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持续减弱;产能过剩依然严峻的形势导致传统的资本驱动力在减弱;资源环境承载的苛刻形势造成资源驱动力的减弱。推动经济增长尤其是高质量增长的重任,主要落在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上。一个国家在与世界技术前沿差距较大时,生产效率提高相对更加容易;差距缩小时,引进前沿生产技术变得更为困难,生产成本特别是低劳动成本优势会逐渐丧失,此时要提高经济发展水平就依赖于本国的产品创新效率,技术进步也更加依赖于“创新战略”。倘若说投资战略更侧重于生产效率的提高,那么创新战略更侧重于创新效率的提高。

    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关键的一环就是变过去的要素驱动为创新驱动。要瞄准世界科技前沿,强化基础研究和前瞻性研究,重视引领性原创性成果。这与过去的以“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为主要特征的技术路径完全不同,关键是要完善鼓励原创的外部环境,包括建立更加完备高效的专利保护制度,以及宽容失败、鼓励原创、杜绝山寨的创新文化。

    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科技创新是创新发展的核心,最重要的、具有全局意义的创新是创新发展方式,是处于创新链顶端的创新。在以往的实践中,我们较早地提出了从粗放式增长方式向集约式增长方式的转变,力求实现集约使用物质要素,提高要素利用效率,但效果总是不明显。原因是,在传统发展理念指导下,即使有科技创新、工艺创新,仍有可能是投资依赖型的甚至是环境破坏型的。创新发展方式,不只解决效率问题,还要创造新的增长要素,即依靠知识资本、人力资本和激励机制等无形要素,实现新的要素组合。与物质资本为基础的发展相比,新发展方式有更高的效率,更健康,更可持续。

   一般认为,创新是从新技术的首次应用开始,创新的源头是知识创新,由“知识创新—科学发现—研发孵化—新技术应用—新技术产业化”组成创新链,进而构成了国家或地区的创新体系。从现代创新的实践看,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极其重视创新体系的构建,因为在上述创新链的诸多环节,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由“市场失灵”等原因产生的创新“短板”,对一个国(地)而言,在创新发展战略确定之后,寻觅、发现创新链的“短板”就成为首要,这样,创新才不会出现简单模仿,创新战略才会符合本地区实际。

   创新的主要方向是全球价值链的提升。无论从国家、地区还是企业层面,如果缺少大的创新方向,虽然也可能形成一定的创新成果,但很可能是不可持续的,只有站在全球价值链的高端,才可能形成相对稳定的竞争优势。建立以我为主导的价值链,利用我们已有的原创性创新成果和知识产权推动产业创新,既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有之意,也是今后发展创新经济的必由之路。

    知识创新是创新的源头。能够带来经济社会发生巨变的重大产业创新(如信息产业发展),一定是建立在重大理论突破的基础上的。当然,也可以“搭”别人实现理论突破后的“便车”,但要想得到长期持续的发展,必须将知识创新放在创新经济的首位,知识创新不应只限制在与自然科学相关的领域,在一个复杂的社会系统中,社会科学知识的创新对发展创新经济同样非常重要。比如,在现代社会,仅有新技术不一定能形成产品和产业优势,关键还要有合适的商业模式(商业组织)。比如实体经济与科技创新的关系。陕西科技研究水平比较高,但实体产业水平跟别人差距大,如何促进科技成果进入实体经济领域?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科研的产业化。我理解,科研的产业化有两个阶段,一是把钱变成知识,二是把知识变成钱。在第一个阶段不应该强调产业化,否则,不利于原创性知识的创造;第二个阶段,如果没有实现产业化就会造成“学研”与“产业”的脱节,出现“两张皮”。再比如实体经济与现代金融的关系。对我省来说,实体经济不实,资金在金融体系自己内部运转,不进到实体经济里面,实体经济创造不了社会所需要的满意回报,吸收不到足够的资金。还比如科技创新与人力资源的关系。科技创新与人力资本的矛盾主要体现在科技创新的要求非常高,但是我们人力资本供给不足。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我们向西方输出了大量的留学生,这批人成长起来后,成为我们科技进步的重要基础。建议建立内需平台,形成一个强大的吸收全球科技创新资源的机制,我们内需起来之后,一定会吸引全世界最先进的资源往中国流动,往陕西流动,这是未来很重要的战略,所以公共政策设计尤为重要,这正是陕西“三个经济”建设思路背后的逻辑。

    十九大报告中关于发展实体经济有三句话,第一句话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必须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讲的是实体经济在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第二句话是要建设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四个要素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讲的是现代产业体系建设的内容和应达到的水准;第三句话是要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讲的是用什么办法去实现。这三句话落实好了,高质量发展就一定能够变成现实。让我们共同为之努力奋斗。

 

           (陕西省文化厅厅长   任宗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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